陈旧的观点:不要追求生产力、效率了

October 2, 2019
观点/Opinion

实际上,在十几年前,Get Things Done、Zen to Done等等“生产力圣经”闪亮登场并得到追捧以来,就有了反对的声音,所以我说,这是陈旧的观点。随着互联网的发展,“生产力”的信奉者们开发了工具,所谓To-Do List,所谓“番茄钟”,这也算是一门生意。我也曾经是一个(比较失败)的追随者,用所谓Todoist,追求他们给我评价的Karma,这似乎代表了我的“效率”。我记得我也曾经到过不低的分数。但我现在觉得,我应该背叛了。

有一种观点:科学发展的一大动力是“懒惰”。人们为了能更简单地实现更困难的事情,想尽了办法。就比如说,你现在直接在一个电子设备的屏幕上看到了这篇文章,而不是多少年以后才通过口耳相传听到这篇文章的不知道被改了多少次的版本。更简单地实现了更加困难的事情,人类也实现了进步。放心,我不是反对科技发展然后向往2000年前的生活。但我想问:“生产力工具”帮助我们实现了什么?更合理地把自己的日程塞成腊肠?这样做真的有用吗?所以追求“生产力”是为了什么?为了减轻负担,还是为了让自己更忙碌?天天高负荷运转是为了什么?

超忆症患者的压力肯定很大——每天所有的对话、所有无关紧要的细节、某个人在何时何地穿着怎样,都能在许多年后很不情愿地和电影回放一样在脑海复现。追求“生产力”的时候是不是也在追求这种压力?不如问问自己,自己在追求着什么。我想,追求一种没有目的的忙碌,没有目的的成就感,不是好现象。还是说,追求“生产力工具”给打出的高分?这种高分真能说明什么吗?

另外一个问题:把自己的生活交给一堆不认识的人写的计算机程序是个好主意吗?把购物清单、备忘录交给计算机程序(也可以交给纸笔),当然是个不错的主意。这好比说,我不想记住这些东西,交给你记吧,到时候给我报告一下。但是各种生产力工具扮演的角色就有点不一样了。最开始,它们也扮演着打杂的工作。渐渐地,它利用”成就感“当作诱饵,逐渐接管了用户的生活。用户追求着”生产力“、”效率“带来的成就感(想得到真正的满足是很困难的),换来的可能是莫名其妙的忙碌,从而对工具产生更大的依赖(我觉得很有必要审视一下那些付费内容)。我不否认,一些特殊的工作,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就好说,联合收割机的成本和效果通常比手动劳作高。但是,农民如果把精力用在过于追求联合收割机的美观性、驾驶操作体验,就显得很没必要。农忙之后我想没有谁会闲着没事碰它。

19世纪末期,美国人泰勒提出了“科学管理”的理论,是西方管理学的源头之一。他的理论又被叫做“泰勒制(Taylorism)”(我更愿意叫做泰勒主义)。这套理论追求生产效率、商业效益,渐渐派生成了一个“宗教”:我工作,故我在。他认为,员工作为技术工具意义上的生产工具,是寻找最佳方案或者以最佳方案工作的机器。在生产管理中这样做自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把自己的生活搞成这般是很不现实的。把自己的喜怒哀乐、人际交往、精神追求全关机(当然也就别说啥拼搏、奋斗、吃苦了),然后“高效工作”,到底为了什么?自己不能当作自己的工具或者机器。人们追求“生产力”、“效率”,把很久以后的事情提前完成,然后安排更多的事情忙。我觉得可以再写一条21世纪的教条:我忙,故我在。“生产力”、“效率”赐我们以成就感(还有成功?那不一定),但是我们祭上了自己的闲余时间,同时也要承受不该得的压力、焦虑。这种“宗教”非常“浪漫”,但问题是,工作量真的不能说明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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